2016年1月17日星期日

家的鑰匙

這麼多年,無論我要出門時,正當要打開家門時,望到這串鎖匙還是會偶爾想起你,不同的是,我知道我已經放下了,我不再望到鎖匙又把門立刻關起來,為了不讓外面鄰居看到,躲在門後自己哭起來....

還記得,雖然你兼職是個教師,早上除了上銀行工作,晚上就要到補習教書,可是你是個偶爾會粗心的人,時常竟然連家裡鑰匙都會自己不懂弄丟了,我總是不懂要再說什麼,每次配了新的鑰匙交給你,都會說,“你呀,真的是個糊塗的老師”
而你總是一臉抱歉的對我說,”以後我會小心的,別氣嘛”

記得那一次我還和你打賭,我說這把鑰匙,你一定用最多三個月又弄丟了,你說一定不會,一定再也不會遺失了,也不懂你是不是真的非常小心了,果然用了一年多你再也沒有遺失了,直到最後那天,你選擇離開這個家,臨走前,你把這串鎖匙放在桌上靜靜走了,我知道,這把鑰匙從那一刻起,你再也用不著了....這個家,你再也不需要了...

還記得有一晚我和你為了雞毛小事吵得很厲害,我一個人跑了出去,你沒有追出來,我在我們常常散步的街道走了一大圈,才發現自己沒有地方可以去,原來我在這陌生的城市沒有朋友,除了你我誰也不認識,想著想著就在公園哭了,心裡滿是委屈,買了一小罐啤酒,我平時不喝酒,一邊喝一邊到處亂走,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咋們家小區,我走進去,坐在家樓下的花台上看到客廳裡亮著的燈光,總覺得自己上去太沒面子了,可是今晚風怎麼這麼寒冷,突然想起,這個家是我們一起兩人工薪合租整間的,我為什麼不上去跑出來.

就這樣,我上去了,他沒有追出來我難過極了,灰心,失望,迷惘,心痛....但那時候我後悔了,我後悔上去了,因為我上去後,我們又為了另一些雞毛小事大吵了一次,然而這一次你對我說:“出去,這是我家”.你一字一字的說,“出去,這是我的家”這句話我現在想起來還是會哭,他常常抱著我說寶貝以后這裡也是你家,我們的家.我立刻反駁,這間屋子,我沒份一起出錢租的麼,你說“你是有份出錢,可是每個月70巴仙是我出的,你只出30巴仙,所以算是我的家”那時候,

那時候我其實很想反駁說,一開始租這間屋子時,我都堅持要一人50/50出一半的,是你堅持說不想我太辛苦,你工薪比較高,就你出70巴仙我才終於答應的,因為我看懂了一個男人疼女人的愛,可是如今這份愛已變成一條數學計算.我默不作聲地收拾行李箱,你更生氣,然而你脾氣一直以來都是溫和的,不知為何那夜你竟然踹翻我的行李箱站在上面把箱子踩得幾乎稀爛.當時我哭了,我哭了,我什麼都不要了這個家裡的東西,就這樣又跑了出去什麼都沒拿.

再次跑出去後,我心裡想著這次我是哭得如此慘跑出去的,他應該會出來追我吧,可是沒有....他就是沒有追出來....我的眼淚更是哭得稀里嘩啦,曾經在許多他和我朋友面前,甚至我也公認他是個很疼自己伴侶的男人,竟然沒有追出來.當時很想再去24小時便利店買些啤酒再來買醉,可是才發現錢包和手機也忘記拿了,直到深夜三點多,我心想這樣不行,大半夜的沒身份證在身,遇到警察真的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,於是我決定再回去,只是拿走自己手機和錢包再離開,明天才回來收拾行李.

就在那時候我想都沒想過,在我敲門了,你很快就開門然後就抱住我說有多擔心,說自己錯了,也不懂自己今晚怎麼了,火氣那麼大,對不起把我弄哭那麼慘,你說因為我沒有帶鑰匙和手機他都不敢出來找我,怕我回家黑乎乎又開不了門會害怕,沒地方可以去.那時候我也緊緊抱住你,說了兩句“你這個壞人!

後來的一年多,不知道什麼原因,你終於選擇離開這個家了,你把鑰匙留回給我,或許在某個地方已經有個屬於你的家了吧,或許在哪裡已經有人為你配了全新的一把鑰匙了吧,我知道從今以後我將與這把冰冷的一串鑰匙學會今後的日子裡,在寒冷的夜裡如同這把鑰匙孤獨的寂寞的一個人守在這個家,但謝謝你,讓我學會了在孤獨日子裡慢慢沉澱心靈,安靜的熬著浮躁的人生.

有時候想起那晚你給我的孤獨感,我每每想起還是心寒,那天開始我終於知道不論和誰在一起,那個人有多愛你,在有些時候你仍舊是孤獨的一個人.這是骨子裡的孤獨.有些陪伴誰也給不了,父母,伴侶,或者朋友都不能.人這一輩子終究還是自己跟自己較勁,自己過好才行.只是親愛的,這些年來你還有像以前那麼糊塗遺失家裡的鑰匙麼,這個家回來的路你忘了,這個家的家門你不想打開了,可是希望你在另一個家時不會再遺失鎖匙開不了家門,因為我知道哪裡,有個像我曾經那樣一直等你回來的女人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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